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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說話,默默長大

時間:2019-10-09 09:35:19  作者:  來源  查看:0
不說話,默默長大

吳映霏
南瓜不說話,在雜草叢中默默長大。
——題記

春拂
嫩綠描素衣
秋暮
淺黃浸殘陽

很久很久以前……
一顆南瓜種子被一只麻雀銜進了土里,銜進了農家田地一側的圍墻邊,最偏僻的角落。
白偏棕的外殼旁,錯落有致的褶皺上,漸漸爬上了一幽綠意,那是春的痕跡,也是他的初萌。
啦啦春意漸漸濃了,是池水破冰的佳季,種子埋藏的土壤上悄然露出了一片新綠。葉尖似乎比無瑕的翡翠還要透明,好像匯集了世間所有的綠顏料卻又愈發輕盈,飽和度不高的偏冷色調靜靜綻著,綠得怡人,綠得澄澈。而他的滿滿活力,沒人留意。
春去,夏至,小小的南瓜花開了,花蕊在陽光下閃著光澤,輕薄的花瓣在陽光的折射下略顯厚重,是串串鍍著金光的寶玉卻又不染煙塵氣息。風拂過,花兒輕輕隨風晃動,響著銀鈴般的樂曲,在眼眸中搖曳流動,卻沒有人關注。南瓜無奈地笑了笑,默默地生長。
入秋時節,南瓜與其他瓜果大同小異地邁入了結果的時日,南瓜藤上,南瓜的果實慢慢大了,細微的條紋逐漸清晰,淡黃的表皮色彩逐漸濃郁。
秋初多雨,淅淅瀝瀝地,雨一落,農民的心就沉重了。一場暴雨過后,或將是一片荒蕪。
而這顆南瓜種子卻沒被暴雨所擊倒,斑駁的花紋是崖壁上竭力向上的蜥蜴,風雨再大也始終保持著傲然的姿態。終于,它憑借著自己的毅力,又熬過了一個雨季。
終于,南瓜在雜草叢生中探出了頭。
它仰望著不偏不倚、傾瀉得爛漫的朝陽,全新未知的世界正在它面前鋪張。
“現在…已經是夏天了啊。”
這個世界…又是什么樣子的呢?
它喃喃著,只有炙熱的微風作答。
一天,一只鳥兒借著暴雨過后的天晴,在空中到處游逛,無意間發現了南瓜,發現了一顆這般大而奇異的瓜果,她不禁俯沖下來,與南瓜攀談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啊……我叫南瓜,”南瓜答道,
“終于有人與我交談了。”
“你真大啊,你已經是我們園里數一數二的瓜果了。”
“啊……是嗎?”
我現在是什么樣子的呢?
南瓜第一次迫切地想要這個問題的答案。全身的斑紋似乎都揚出一定的弧度。
看哪!它們在笑呢!不是無奈,而是真正喜悅地綻開笑顏。
“喂,你知道嗎?農民會在豐收日那天選最大的瓜果作為晚宴的食物,那可是至高的榮譽,你一定要參與啊!”南瓜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“我相信你,你要相信自己。”
“特大新聞!特大新聞!居然有一顆比在座所有人都大的瓜。”鳥兒不停嚷嚷:“它叫南瓜,這可真是個好聽的名字。”
所有植物都陷入了短暫的疑惑之中,卻又很快用否定與心安理得代替。
“不,不可能有這么大的瓜。”
自那天以后,南瓜更努力地生長了,黑白的條紋開始顯現,金黃的表面被陽光鍍上一層微光。沒有人留意他,而他卻一直默默生長。
茁壯生長。野蠻向上。
不知何時,那只鳥兒銜著果子又來到了此地,它特意拜訪了南瓜。
“哇,你又大了很多,你肯定是豐收佳節上的頭號選手。”鳥兒頓了頓,像是想到了什么,便不再說話。
南瓜像是看透了鳥兒的想法,嘴角揚了揚,說:“我知道除了你,沒有人親眼看到我自己,但我相信,只要我默默生長,總會被別人發現。”
鳥兒沉默了很久,終于開口:“你是一個好瓜,也是一個有勇氣毅力,樂觀向上的生命個體。或者說,你有一腔熱血與夢想。”
只見白駒過隙,又是一年豐收佳節。農民的采摘季隨著豐碩的麥穗又開始了。
又是一個平淡的秋日,小憩中的南瓜忽然聽見有人叫它:
“好大的一個瓜啊!”
緊接著,它離開了與它相伴了一個春秋的藤蔓與枝丫,來到了陌生的籃子里。它久久凝視著褐色的竹籃,不知名的喜悅從某一個角落蔓上心頭。
這是它最高興的一刻。
沿途,南瓜在路上望著四方,牽牛花正在成群結隊地嬉戲,麻雀正在嘰嘰喳喳地打鬧。
“嗨!你們好!你們好呀!”
卻始終沒有回應。
“難道就算離開了角落,也沒有同伴注意到我嗎?”南瓜不免有些沮喪。它終是沒等到被植物們所發覺的那一刻。支撐著它信念的愿景,終是沒有實現。
可是,它是一個生命個體。它綻放,它豐收,都是為了自己而活,而滿足。它堅守著被發覺的信念而向上,也終是收獲了更美好的自己。
不過于環顧他人的目光,就讓信念使然,讓夢想盛放得漂亮。
正如偏僻的荒野中屹然盛放的雛菊,它在秋風瑟瑟的黃昏笑得自如而釋然,背后是柔和的金光。
……
故事的最后,園內不見了南瓜,就連鳥兒也不知它的去向。
“它肯定去了豐收佳節那天的晚宴了,我要為它自豪。”鳥兒驕傲地想。
一切的一切,恐怕只有晚宴后的幾瓣瓜瓤,來賓發出的幾聲驚嘆能夠證明了。
可這些,不就是屬于南瓜的,最美好的見證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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